三更,值夜的役夫听见屋里有响动,进去看了,屋是空的,链子在地上。
第二天清早,匣子还在原处。
封条三道,都还在。
万俟卨来了,把封条按了按。
第三道封条的浆糊,比前两道硬。
他把三道封条都揭下来看。
前两道的旧浆,边缘是脆的,一揭就散。第三道,揭开来是整片,底下箱面干净,没有旧浆的痕。
“拆过。”他说。
“封条对得上。”役夫说。
“封条对得上,”万俟卨说,“是照原样封回去的。”
开匣。
十块牌。
匣里头,九块。
少了一块。
少的不是头一块,也不是中间哪一块。
少的是末一块——离临安八十里的那一站。
万俟卨把九块牌在案上排开。
九块牌排过去,一条路,从北到南,到离临安八十里的地方,断了。
“他不是来偷东西的。”他说。
“那他是来做什么的。”叶孤鸿问。
“十块牌连成的是一条路。”万俟卨把最后一块牌的位置空出来,“十块都在,这条路一头在上京,一头在临安城外八十里。查牌子的人,顺着牌子查,一路查到头,查到八十里那个站,人就断了。”
他把空出来的那一块的位置,用指尖轻轻按了按。
“他把那一块抽走,”万俟卨说,“手里留着。”
“留着做什么。”
“最后那八十里,”万俟卨说,“他要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