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掉的还是烧掉的。”
“磨的。”他说,“戴扣子的人手指天天摸,摸的位置就是这两个字。摸久了,字就平了。”
他把扣子跟那片鞋印的拓样放在一处。
“六瓣的花纹,官靴。”他说,“这枚扣子。”
“两样东西凑在一起,能定一个人了。”
“不能。”顾惊澜把两样东西分别包起来,“这两样东西,能定的是一身衣裳。衣裳后面的人,还是得靠别的。”
“靠什么。”
“靠那半本册子最后一页被撕掉的那一行。”顾惊澜说,“撕掉的那个人,他知道自己是谁。”
【切换】城北·窑口·闻人默】
闻人默在窑口站了很久。
他没有下窑,也没有看灰。他把手放在窑门边上,摸。
摸了三处。
“这窑烧过两回。”
“你怎么知道。”
“窑门上的烟熏,是两层。”闻人默说,“最外一层是新的,去年的;底下那一层旧,吃了釉,是烧砖的年月。”
“去年烧的是纸。”
“去年烧的是纸。”闻人默说,“再往前烧的是砖。中间有几年没烧。”
“那你摸出什么了。”
“摸出他不是来借窑的。”闻人默说,“借窑的人,用完就走。他用了窑口边上的那块石头。”
“哪块石头。”
“窑门右边,脚底下那块。”闻人默说,“石头面上是平的。平的地方,是有人长期搁东西搁出来的。”
顾惊澜过去看。
那块石头上有一处磨痕,一寸宽,两寸长,边缘圆。
“放什么。”
“放灯。”闻人默说,“夜里干活的人,把灯放在这块石头上。这块石头是灯座。”
他站起来。
“用得起一块灯座的窑,不是一夜的窑。”
【切换】城北·窑口·填窑】
窑是后来填的。
差役按上头的令填窑,为的是怕有人下窑翻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