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还写这么好看。”
“写得好看跟手抖不抖不相干。”顾惊澜说,“抖是病,好看是功夫。”
纸被一张一张点过数,重新裹上,放回箱里。
包的时候,库吏手慢,一张纸从手里滑出来,飘到地上。
顾惊澜弯腰捡起来。
他没有立刻还回去。
那张纸跟别的不一样。别的是大字,一张写三五个。这一张,只写了一个字,写在纸的正中。
写的是一个「及」字。
写了两遍。第一遍写坏了,墨重,涂了;第二遍写在旁边,笔很轻。
顾惊澜把这张纸对着光看了很久。
“这一张不入箱。”他说。
“为什么。”
“这一张不是练字。”顾惊澜把纸折起来,“这是练一个字的写法。”
【切换】礼部外库·值房·同日】
那个新补的小库吏被问了两遍话,问的是同一段。
顾惊澜问他第三遍。
“你说你三更去烧水。”
“是。”
“烧水的地方在哪儿。”
“库墙东边,井台上。”
“井台到库房门口,多少步。”
“十七步。”
“你回来的时候,走的也是这条。”
“是。”
“你看见什么。”
“我看见周库吏趴在箱子边上。”
“那时候你离他多远。”
“七八步。”
“七八步,”顾惊澜说,“你看得见他手上有纸吗。”
小库吏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