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了很久。
顾惊澜从屋里出来,站在他后头。
“你站了半个时辰。”
“嗯。”
“想什么。”
“想那口井。”
“井怎么了。”
“井里有水,水在动。”闻人默说,“动得不对。”
“怎么不对。”
“井水动,是有人在上头打水。”他说,“可这口井的板盖着,没人打。”
“那是什么在动。”
“是水自己在走。”闻人默说,“底下有路。”
顾惊澜蹲下去,把手贴在板上。
板是凉的。
“有路通哪儿。”
“通不知道哪里。”闻人默说,“北边的城,底下的路比上头多。”
“你怎么知道。”
“因为砌城的人先要有水。”他说,“先有水,后有墙。”
顾惊澜把手收回来。
“这句话你从前说过。”
“什么时候。”
“在另一座城。”顾惊澜说,“在井边上。”
闻人默没说话。
他在黑里站了一会儿。
“那一次的数,我还记得。”
“三千七百。”
“三千七百。”
顾惊澜看着他。
“你念它做什么。”
“念一遍,就不会忘。”闻人默说,“可我怕的不是忘。”
“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