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惊澜看了一会儿火。
“这样的人最难。”
“难在哪儿。”
“难在他也知道你。”
后头有马响了一下。
一个人走过来。
走到车棚的边上,站住。
是商九龄。
他手里提着一只水桶。
“借个火。”
“桶里有水。”
“马要饮温水。”
他把桶搁在炭盆边上。
水面上起了一层一点点的白气。
三个人围着炭盆站着,谁也没坐。
“前头是哪一站。”
“怀远。”
“怀远有什么。”
“有一段古城墙。”商九龄说,“墙根下有个渡口。”
“渡口通哪里。”
“通北边。”
商九龄把桶提起来,试了试水温。
“马饮了水,好走。”他说。
“你急着走。”
“不急着走。”他说,“我急着到。”
“到了以后呢。”
“到了以后,”商九龄说,“我就等着看一件事。”
“什么事。”
“看一只手伸出来,接还是不接。”
他提着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