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在这儿,算金人。”蒲带说,“可我爹不这么说。”
“你爹怎么说。”
“他说,”蒲带说,“辽人没有国了,可辽人的鹰还在。”
陈朵把锤子放下。
“你的鹰。”
“我的鹰。”
陈朵看了一眼她臂上的鹰。
“这鹰不是辽的。”
“不是。”
“那是哪儿的。”
“马厩里的。”蒲带说。
陈朵把木桶抱起来。
“马厩里的东西,”她说,“养熟了也是马厩里的。”
**
【切换】绍兴五年·五月·五国城·蒲带的院·夜】
老仆端着一碗水进来。
“城里的令下来了。”
蒲带正在给鹰理尾羽。
“什么令。”
“上京的。”老仆说,“要移人。”
“移谁。”
“病的老的。”老仆说,“册上写的是‘无用者’。”
蒲带的手停了一下。
“移多少人。”
“令上没写。”
“没写。”
“没写。”老仆说,“上头要下头自己报。”
“报上去怎么样。”
“报上去,”老仆说,“上头画一个‘知’。”
蒲带把那根理羽的骨头搁下。
“我爹手下有过这种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