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完了,把针也按在那一行上。”沈九娘说,“那根针,后来插在绷子上,没有拔。”
“针呢。”
沈九娘从架子最底下的一只小匣里摸出一根针。
针已经生了黑。
“这根。”
顾惊澜把针接过来。
针很小,针尾是扁的。
针身上有一个小小的弯。
不像是磨弯的。
是握久了,手指把它压弯的。
“针是绣活的人的东西。”沈九娘说,“她那一行,绣得不好。可她没有把那根针扔了。”
**
【切换】绍兴五年·五月·五国城·绣房·中午】
顾惊澜把那三行又看了一遍。
她把灯挪到布册边上,一行一行地对照。
“这三行,拆的次序是反的。”
沈九娘凑过来。
“怎么看的。”
“拆线要拆线头。”顾惊澜说,“拆一行,线头在哪儿,那一行的边上就留一个小孔。这三行的小孔,都是从这头起,往那头走。”
她指了三个位置。
“三行的孔,起法一样。”她说,“拆的人是一个。”
“补的人也是一个。”
“补的针脚也是从上往下。”顾惊澜说,“一个人拆的,一个人补的。”
她把纸册子摊开,对着布册。
“可他不是绣娘。”
“怎么看。”
“拆线的时候,他把中间的布挑破了两处。”顾惊澜说,“绣活的人拆线,针从线底下走,布不会破。”
沈九娘看着那两处破口。
“这两处,”她说,“上头补过。”
“补过。”
顾惊澜把布册翻到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