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的。”
“哪边弯。”
沈九娘把针的弯朝外,递给他。
他又摸了一遍。
“往左弯。”
“往左。”
“捏针的人,”闻人默说,“大拇指压在针身上,压了很多年。他手上的力是从左边来的。”
“绣活的人呢。”
“绣活的人捏针,力在后头。”闻人默说,“针身是不弯的,弯的是针尾——针尾被磨薄。”
他把针放下。
“这一根,是握笔的握法。”
沈九娘看着那根针。
“她握针,像握笔。”
“像握笔。”闻人默说。
他伸手到布册上。
他摸到中间那三行。
“这三行是她绣的?”
“是她自己那一行。”
“这一行绣得不好。”闻人默说,“针脚歪,长短不匀。”
“她绣得不好。”
“可她的手不抖。”闻人默说,“歪,是没练过;抖,是不敢。这三行不抖。”
他的手在布上停着。
“一个没练过绣活的人,”他说,“绣得歪,可她不慌。”
“不慌说明什么。”
“说明她手上练过别的。”闻人默说,“练过别的东西的人,手上有准。她绣不好,是因为她手上的准,不用在针上。”
沈九娘坐着没动。
“她在绣房做了半年。”闻人默说,“你教她绣,没教会。”
“没教会。”
“那你教了她什么。”
沈九娘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