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补了多少年。”
“十六年。”
“十六年。”徽宗说,“你补的衣裳,是谁的。”
邢氏没有答。
徽宗也没有再问。
“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他说。
他从案下拿出一张纸。
纸上画着一件衣裳的样子。
“这是我画的。”他说,“我记不住我那件衣裳什么样子了,就画下来。”
邢氏看着那张画。
“画得不像。”
“我知道不像。”徽宗说,“可我画的是我记得的样子。”
他把纸收起来。
“记不住,就画。画下来,就是记。”
邢氏站着。
“父皇。”
“嗯。”
“我记不住他什么样子了。”她说。
徽宗抬起头。
“我每天早上起来,”邢氏说,“先想他的脸。想一天想不起来,我就补衣裳。补着补着,那件衣裳就成了他的脸。”
【切换】绍兴五年·春·五国城·邢氏的屋·深夜】
邢氏躺下。
她咳嗽。
咳了三声,停了。
她坐起来,喝了一口水。
她重新躺下。
窗纸上有月光。
她把手伸到墙边,摸那只木匣。
摸到了,她把手放上去。
“三件。”她说。
她把手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