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的门,他没推就听见自己的名字了。
“……真的!一进窑区,里头停了活计全看他!”
“谁说的?”
“驮炭的老六!人家亲眼见的!说那小子挑着担子往里走,那位的眼睛就跟着他走,他打哪儿过,那眼睛跟到哪儿,”
“我的天。那不就是说……”
“孙管事亲口说的,走的时候,那位炼气的亲自送到线上!”
许砚推门的手停在半空。
他早上一路往回走,谣言就跑在他前头。他走十里,谣言跑二十里,还一路长个儿。
半路上传着传着,成了“他在窑区摸了人家的手。”
再传两里地。
就成了“他扯掉了人家的衣服。”
再过一会儿,估计连孩子名字都有人起好了。
现在他已经是窑区一把手的入幕之宾了。
许砚推门进去。
屋里一静。
老韩头在案板后面抬头看他,那眼神很复杂,像在看一个昨天还跟自己挤一铺睡的人,今天忽然坐上了别的席。
王二蹲在灶膛边上,嘴张着,忘了添柴。
旁边的剁馅的宫寒低头不语,手中的刀也没有停下来。
“许砚。”老韩斟酌了好久,斟酌出一句话来,“回来了?”
“回来了。”
“窑子的情况怎么样了”
“都好。三十几口窑,一天两顿,粥和饼。”许砚把担子放下,决定不对谣言做任何辩解。
谣言这种东西,最麻烦的地方不是假。
是里面总有那么一点真东西。
你解释一下,它就会多出一个可以编的方向。
他确实进线了。确实碰了衣角。确实有人嘱咐过要吃水饺的事情。
如果他辩解的话,那就是往里面送新的原料,他们会编造出他和那个人聊了一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