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里见,有毒。透骨草,单用。石头缝那两撮配三叶青,退热的。”
他答一句,宫寒的眉毛就抬一分。
坡上静了一会儿。宫寒忽然凑近半步,压低了声音,很认真地问他:
“许砚。”
“嗯?”
“你烧的那三天里头,有没有什么东西,趁你糊涂,钻进去过?”
“没有。”许砚说,“烧狠了,人是会变的。有人烧完不认得爹娘,我烧完认得草药。各人有各人的烧法。”
宫寒盯着他,认认真真想了半天,居然点头了。
“也对。”她说,“要夺也夺个仙师。夺你做什么,接着烧火么。”
话圆过去了。可许砚看得出来,她心里那根弦,还没松。
装会难,装不会更难。
他挑了半天,挑中一丛品相最好的三叶青,一锄头下去,故意从须子那头下的。
齐根断。
“哎!”宫寒一把没拦住,“说了从东边下锄!须子断一根,这药掉一半的价!”
她骂了他小半个时辰。从下锄的角度,骂到护须子的手劲,唾沫横飞,眉眼是松的。骂人的宫寒,可比怀疑他的宫寒好相处多了。
“行了。”骂完,她拍拍手上的土,“你今天的表现已经非常好了。”
许砚蹲在坑边,觉得这一锄赔得值。
一根三叶青,就打消了怀疑。天底下没有比这更便宜的药了。
一个上午,篓子满了小半。
她原先估的是教三天,半上午就改了口:“剩下的,你回去自己认。认不全的明天来问。”
“行,日后再,”许砚刹住了。
“这是不是又是一个新词?”宫寒表情严肃。
“你知道它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她背起篓子,“你说的时候脸特别红。脸红的词准不是什么好词。”
许砚没接话。
这黄云谷现在有两个人在回避这个词了。
三天的课,一个上午上完了。
其实宫寒手上已经没什么可教的了。
按她的算法,这半篓药晒干了,运气好能出小半块灵石,谷里抽三成,剩下的归他。
他来到这世上以后,头一回有了进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