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转过身,敲了敲第一个词。
“第一个问题,常温超导。”
“这是解决布线压力的关键。”
他在旁边画了一个简单的电路,一条长长的导线从芯片引出去,绕了几个弯,最后接进一个标着“控制系统”的方框。
“刚才说了,三百个逻辑比特,底下压着将近四十万个物理比特。每一个比特都要拉线出来,接控制信号,接读出信号。”
“现在的超导线路必须泡在接近绝对零度的环境里才能工作。线越多,从低温区连到常温区的接口就越多,每一根线都在往冰箱里漏热。”
他在导线上画了几个小火苗。
“四十万根线一起漏,再好的制冷机也扛不住。”
“所以要换思路。如果导线本身在常温下就是零电阻,控制电路就能挪出低温区,冰箱里只需要留下芯片本体。”
林宇在导线旁边写了个“R=0”。
“你们想象一条高速公路,路面阻力为零,车辆就能用最快的速度通行,不发热,不减速,不堵车。”
“常温超导,就是给量子芯片修一条这样的路。”
话音落下,陈慕华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笔。
他脑子里正打着一个小算盘。
老师要是让他们挑一个啃,咬咬牙也就啃了。
五个一起来,他们几个怕是要直接猝死在实验室,第二天的新闻标题他都想好了:江海大学四名学生因量子计算机过劳殉职。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举起了手。
“老师。”
陈慕华的声音有点虚,说完先看了一眼左右,确认不止自己一个人这么想。
“常温超导不是世界性难题吗?我记得前两年网上闹过好几回,什么改性铅磷灰石,最后都被证伪了。到现在好像还没有能实用的材料。”
这话问得小心,意思却很清楚。
您画的这条高速公路,全世界还没人修出来过。
林宇听完,笑了笑。
“确实没有。”
陈慕华刚松了半口气,林宇的下一句话就跟了上来。
“但我们可以从氢化物体系入手。”
他在白板上写下两个化学式。
H?S,LaH??。
“硫化氢在高压下的超导转变温度是零下七十度左右,十氢化镧能到零下二十度左右。这两个材料早就被实验证实过,问题在于它们需要一百多万个大气压才能维持住结构。”
“一百多万个大气压,相当于把你们塞进地心附近。实验室里只能用金刚石对顶砧压出一小撮样品,拿来做芯片布线,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