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里滚了两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这三年递出去的每一条情报,都是为了把母亲从疗养院那张床上挪到医院的病房。
他跑遍了三个省,找了七家医院,得到的答复一模一样:晚期,保守治疗。
为了母亲的病,他差点为了那点靶向药出卖同胞。
他把手里的文件攥紧了,纸边被捏出一道折痕。
“谢谢林教授,也谢谢你们。”
“还有,对不起。”汪泽安补了一句。
“煽情的话少说,出发前你在这儿休息。”王志海把纸袋放到桌上,“里面有换的衣服。凌晨五点集合。”
“记得活着回来,你能少坐几年牢。”
休息室在走廊尽头,十平米,一张行军床,一张桌子,一扇很高的窗。
汪泽安坐在床沿上,手机屏幕上是母亲上礼拜发来的那条语音,一分十七秒。
他点了播放。
老太太说话慢,赣城口音很重。
她说她今天吃了半碗粥,说隔壁老于头下棋老是耍赖,说小安你不要老是给我打钱,你自己在外面也要花。
最后那句停了一下。
“走正道。”
汪泽安把音量往下压了两格,又点了一遍。
“走正道。”
窗外的天还是黑的。他把手机放在枕头上,仰躺下去,睁着眼睛。
凌晨三点,他忽然坐了起来。
这三年他一直是两头都没有归属的那个人。
他给渡边发的每一条消息都是废料,跟同事说的每一句话都要在心里过一遍。
他睡不安稳,听见楼道有脚步声就要看一眼猫眼。
这一趟出去,脑袋是别在裤腰带上的。
可走完了,他就干净了。
汪泽安把手机屏幕按亮,看了一眼时间,三点零四分。
他躺回去,闭上眼睛,这次真的睡着了一个多小时。
四点四十,沈磊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