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枝引燃,火苗轻轻跳动,暖黄火光一点点驱散深夜山凉,与月色交叠在一起。
他不急不躁,蹲在灶台前处理食材。
山泉是提前储存在石罐里的,清冽干净。
他将山笋,野菜,山菌逐一清洗干净,再次抽出长剑,以剑面为砧板,剑身平整如玉。
蔬菜铺在上面,落剑轻切。
唰唰几声轻响。
菜段均匀整齐,刀工极简极致,没有半点拖沓。
陆离静静看着,心里那种怪异又熟悉的感觉,再次翻涌上来。
一个出身书院,遍历山河,以心修仙,随身佩剑的隐士。
此刻在深山月下,用百年古剑切菜煮食,温柔烟火,朴素至极。
太违和,又太契合。
怪人一边忙活,一边轻声开口。
“早年游历,山野荒无人烟,没有厨具,便只能以剑代刀。”
“久而久之,习惯了。”
他语气平淡,没有半点装洒脱的意味,只是陈述多年常态。
“剑可斩险途,破豺狼,也可裁山蔬,煮清欢。”
“器物本无正邪,皆看人心所用。”
火苗噼啪轻响,清水入锅,很快泛起细密热气。
他将切好的山鲜逐一下入锅中,再加入洗净的山兔,不加繁杂调料,只放一点点粗盐。
山野食材本就干净鲜甜,无需重味点缀。
白雾袅袅升起,混着野菜的清甘,菌菇的鲜香,缓缓漫开。
夜色更深,山林彻底沉寂。
四周只有风声,火声,水沸声。
怪人守着小火,慢慢温煮,神色安然松弛。
他不着急,不匆忙,如同他十年的修心之路,步步缓缓,稳稳沉淀。
陆离起身,走到灶台旁,站在他身侧,看着锅里翻滚的清鲜汤水。
月光覆顶,火光映面。
他忽然彻底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