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蘅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伸出手,在自己胸口按了按,又指了指江承,然后双手合十,放在脸侧,做了个睡觉的姿势。
江枫看懂了。
她是说:我会把他照顾好,一辈子。
“好……好……”江枫闭上眼,眼角渗出一滴浑浊的泪,“那就好……”
当天夜里,江承和阿蘅就守在屋里。
江承趴在床边,握着江枫的手,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阿蘅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也在打盹,可每隔一会儿就会醒过来,看一看江枫的状态。
江枫一直昏昏沉沉的。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变轻,像一盏快熬干的油灯,火苗忽明忽暗,随时都会灭。
他能听见江承的鼾声,能听见阿蘅起身的动静,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可这些声音,都越来越远了。
像隔着一层水,模模糊糊的。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到了。
就这样昏昏沉沉地过了两天。
第三天的后半夜,江枫忽然觉得身上有了些力气。
像是烧火的人,把最后一点柴禾全扔了进去,火苗“腾”地一下亮了起来。
他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他缓缓坐起身,动作居然比前几天利索了不少。
江承还在睡,阿蘅也在打盹。
他没有叫醒他们。
他慢慢下了床,找到墙角那根拐杖,拄着,一步一步往外走。
推开门的那一刻,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带着初春草木的清气,混着泥土的腥甜,还有远处江水的湿润气息。
江枫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通透了。
他拄着拐杖,慢慢往江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