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连人头税都翻了一倍。
江枫坐在衙署的偏院里,看着窗外那些交不起税的百姓被衙役推搡着往外赶,一声没吭。
他管不了。
他一个被架空的江州司马,连自己衙署的粮饷都要看人脸色,拿什么去管。
入夏之后,流民开始出现了。
最开始是三三两两的,从上游的州县顺着长江漂下来,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他们在城外的河滩上搭棚子住,挖野菜、捞鱼虾、捡烂菜叶子充饥。
后来人越来越多,棚子越搭越密,河滩上密密麻麻一片,风一吹,恶臭扑鼻。
江枫牵着江承散步的时候,远远看到过那些棚子。
江承指着那边,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江枫没听清,蹲下来凑近他。
“阿承说什么?”
“人……多多……”江承歪着头,用手指着河滩的方向。
“嗯,人多。”
“为……什嘛?”
江枫沉默了一下。
“他们没饭吃了。”
江承盯着那边看了很久,忽然拉了拉江枫的袖子,仰起脸说了一个字:“粥。”
江枫愣了一下。
江承又重复了一遍:“粥。爷,粥。”
他记得饿的时候爷爷会给他煮粥。
他以为那些人和他一样,饿了就该有粥喝。
江枫把他抱起来,让他把脸埋在自己肩窝里。
“他们没有爷爷。”
弹幕在这一刻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才有几条飘过。
【江枫这句话,把我胸口堵得死死的】
【他什么都知道,他什么都看得见,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一个曾经能治理一州的人,现在只能看着百姓活活饿死。这种无力感,比被贬本身还要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