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被王婶子抱着,小家伙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哭着要找爹娘。
江枫走进去。
他在两副棺木前站了很久。
堂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烛火偶尔爆出几声轻响。
他就那么站着,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看着前方的牌位,一动不动。
江念从郴州赶回来了。
她挺着七个多月的身孕,被人搀扶着走进灵堂,看到两副棺木,喊了一声“哥”,腿一软就往下倒。
旁边的人赶紧扶住她,她却挣开所有人,跌跌撞撞扑到棺木前,拍着棺盖嚎啕大哭。
“哥!你醒醒!你看看我!我回来了!你看看我啊!”
她的哭声撕心裂肺,整个灵堂的人都跟着掉泪。
江枫还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像是一尊石头刻的像,双脚生根,从早到晚,没有挪过地方。
有人劝他坐一坐,他不动。
有人拉他歇一歇,他不动。
有人把江承抱到他面前,小家伙哭着喊“爷爷”,他伸出手,在小家伙头上摸了一下,又把手收回来,继续站着。
天黑了,灵堂里点起了蜡烛,烛火在风中摇曳,把江枫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映在墙上。
他就这么站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江念哭着在他旁边跪下来,抱着他的腿说:“爹,你坐下吧,你这样身子会垮的。哥哥要是知道了,他会心疼的。”
江枫闭了闭眼。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在你还不会说话的时候,有一次下大雨,我因为要主持堤坝加固的事宜,好几天都不能回家,只好把你哥和你托付给王婶子照顾。”
“听你王婶子说,你哥当时一个人偷偷跑出去找我,跑了好几里地,腿都软了,没找到我,自己一个人蹲在路边哭。”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
“后来我回去了,他扑到我怀里,一边哭一边说‘爹你去哪了,我以为你不要我和妹妹了’。”
“我那时候跟他说,爹永远不会不要你们。”
江枫睁开眼,看着面前的棺木。
“可我没想到……是他先不要我了。”
江念泣不成声,死死抱着他的腿。
江枫低头看着她的头顶,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