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什么也没说。
那之后,他白天在医院照顾她,晚上去最近的工地上搬砖。
从傍晚六点干到凌晨两点,一晚上能挣一百八十块钱。
他的手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结了痂,痂上又长出新的水泡。
春天,小婉的病情忽然好转了一些。
医生说这是个窗口期,可以做一些她想做的事。
陈岩半跪在病床边,拉着小婉的手。
“小婉,我想跟你结婚。”
小婉躺在床上,看着他,眼眶一红。
“好。”
婚礼是在病房里办的,很简单。
病友们凑钱给小婉买了一条白裙子,陈岩穿了一件从工友那里借来的西装。
几个护士帮忙布置了病房,在墙上贴了个大红的“囍”字,把病床摇起来当座位。
小婉穿上白裙子那天,陈岩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好像又回到了电子厂门口的那个下午。
护士帮他们拍了一张照。
照片里,陈岩站在小婉旁边,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那是陈岩这辈子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同一年秋天,小婉的病情突然急转直下。
陈岩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如刀绞,却无能为力。
那天,病房的窗户开着,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像一面白色的帆。
小婉拉着他的手,声音越来越轻。
“阿岩,谢谢你陪我这么久。”
“我走后,你要好好的生活下去。”
“忘了我,再找个好姑娘结婚吧。”
他拼命地忍住眼泪,点了点头。
小婉冲他笑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小婉走后,他开始每个月给她那个手机号充话费。
从不间断,雷打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