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江枫握着筷子,怎么也提不起胃口。
他想起三年前刚入翰林的时候,也是在这家酒楼,也是这张桌子,陈文远拉着他喝了整整一坛。
那时候他意气风发,觉得前路一片光明。
现在酒还是那个酒,菜还是那个菜,可心里堵得慌。
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酒杯见了底,他忽然站起身,推开包间的窗户。
外面是京城的主街,暮色里车马稀稀落落,远处的宫阙轮廓在昏黄的天色里显得又高又远。
他看着那条走了三年的路,忽然觉得脚下没着没落。
这三年他做错了什么?
弹劾皇亲国戚侵占民田,有错吗?
边关将领虚报战功,不该弹劾吗?
他想不通。
陈文远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江兄,你别多想。有些事,不是对错的问题。你挡了别人的路,别人自然要搬开你。”
江枫转过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陈兄,你说我还能回来吗?”
陈文远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江枫的肩膀。
江枫笑了笑,端起酒杯,对着满座同僚一敬:“诸位,江某先行一步。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他一饮而尽。
出京那天,和他交好的同僚们为了避嫌,并没有来送行。
只有陆清婉抱着八岁的江怀站在他身边。
“你怨我吗?”江枫问。
“怨你什么?怨你不肯低头?还是怨你不肯跟他们同流合污?”
“我嫁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什么人。”
陆清婉把江怀往怀里搂了搂。
“走吧,郴州就郴州,又不是没地方住。”
江枫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接过她怀里的江怀,另一只手牵起她的手,往城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