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翎还是第一次进入这般场合,虽努力保持着镇定,但眼中仍不免流露出好奇之色。
她抚摸着沙发光滑冰凉的丝绒面料,低声道:「这就是帝国顶级的享受麽……果然不同凡响。珑海虽然也有一些高级的场所,但气场和这里完全不同。」
这里的每一个细节,似乎都在诉说着帝国的财富、权势与对雅致的至高追求。
林灿一本正经,「这就是帝京城吸引人的原因,要不怎麽那麽多人想来帝京城呢,在乡下的院子里啃猪蹄和在帝京城的院子里啃猪蹄,感觉怎麽可能一样?」
燕翎被林灿的比喻逗笑了,花枝乱颤,一时间,风情万种。
观众陆续落座,交谈声渐渐低下去,化为一种期待的嗡嗡声。
林灿拿起包厢内备好的精美节目单,目光再次落在「特邀献唱:香雪」那一行字上,指尖轻轻拂过那烫金的字体,心情微微有点特别。
八点整,剧院内的灯光次第暗下,只留舞台上方数道巨大的光柱。
厚重的绦紫色天鹅绒幕布缓缓向两侧拉开。
舞台布景极尽写意之能事,似是月下园林,又似云山雾罩,朦胧而富有诗意。
乐队位於舞台一侧的乐池中,指挥棒轻轻落下,悠扬的前奏流淌而出,是改编过的江南丝竹与管弦的融合,既婉约又大气。
一束追光,如月光般清泠,打在舞台中央。
梅映雪——香雪,身着登场了。
她今晚的装扮,与林灿在珑海所见又有所不同。
一袭天水碧的软缎长裙,长裙上以同色丝线绣着疏落有致的兰草暗纹,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将她窈窕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
外罩一件极薄的、珍珠白色的蝉翼纱长帔,帔角曳地,行动间如云雾缭绕。
长发挽成复古的惊鸿髻,只簪一支碧玉簪并几朵米珠攒成的小花,耳畔两粒珍珠坠子,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摇晃。
妆容淡雅,眉若远山,唇点樱红,最动人处是那双眸子,在追光下清澈如秋水,顾盼间既有舞台表演所需的璀璨光华,又藏着一丝熟悉的、属於梅映雪的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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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未立刻开唱,只是静静立在光中,目光徐徐扫过台下黑压压的观众,姿态从容,只是一登台,就摄住了所有人的眼光。
林灿这一刻也有点恍惚,想起了後世那些巨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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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剧院,此刻鸦雀无声,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被那舞台中央的身影所牵引。
前奏转入主旋律,她抬起手中一柄摺扇,朱唇轻启。
歌声响起的刹那,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清泉注入这华丽的殿堂。
她的声音清亮而醇厚,带着一种独特的,宛如玉石般温润又坚韧的质感。
起调柔和,如同月下潺潺溪流,娓娓道来;音韵转折处,却自然流淌出丰富的情感层次,或缠绵,或怅惘,或隐含着不易察觉的坚韧力量。
她唱的是新曲《忆江南》。
词句清丽雅致,随着她珠圆玉润的吐字,一幅浸透水汽与旧梦的江南长卷,在乐声与歌声中徐徐铺展:
「青石巷,细雨湿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