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永远像只乌龟一样缩在壳里,任由这些无赖践踏他的家,吓唬他的亲人,作为一个男人,哪怕是为了最後一点可怜的尊严,他也得出去面对。
「听话!」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掰开秀琴的手,转身猛地拉开门闩。
「吱呀——」
门开了。
王建业一步踏出,反手又将门在身後带上,将自己隔在了家人与门外那群恶狼之间。
楼道昏黄的灯光下,几张带着狞笑和贪婪的脸凑了上来,就像准备猎食的腐食动物般。
敞怀大汉见他终於出来,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哟,王大记者终於舍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呢!」
「你们到底想怎麽样?」
王建业努力挺直腰板,声音却因紧张和愤怒而微微发颤。
「我说过很多次,是你们自己撞上来的!警察已经在调查,该我承担的责任我不会推卸,但你们这样天天来闹,骚扰我的家人,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
瘦子嗤笑一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王建业脸上,
「王法能替我爹把腿接上?能替他吐血止痛?少他妈废话!两千块大洋汤药费,今天见不到钱,我们就住这儿不走了!」
他指了指担架上适时开始大声呻吟的老头,「我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杀人凶手!」
「两千块?」
王建业当记者一年的薪水加上稿费也远远不够,这些人就是在敲诈勒索,「这不可能!我根本拿不出这麽多钱!」
「拿不出?」
敞怀大汉逼近一步,几乎与王建业脸贴着脸,浓重的汗味和烟臭扑面而来。
「拿不出就想办法!你不是有体面工作吗?不是认识很多人吗?去借啊!去当铺把你家值钱的东西都当了!」
「我就不相信你一个堂堂的大记者,两千块钱都拿不出来!」
「你不是刚刚买了一辆车嘛,日子过得不错啊,你把那辆车当一千块钱递给我们也行!」瘦子嘿嘿怪笑,在旁边开腔。
「啊,你们这是在抢……」王建业脸色煞白,气得发抖,那辆车买了两三千块钱,是他数年的积攒,一家人的奔头,这些人一开口就想拿走,还只算一千。
「这不行,那不愿,真当我们在和你商量,别给脸不要脸……」说话男人的脸色越发的狰狞起来。
这一刻的王建业,真是绝望了。
白天在报社里还有人在帮衬着他,现在在家门口,邻居们都怕惹火上身,他能怎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