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管家说林先生昨日晚上回府,今日早上就让他把这封信送来,看样子,林先生是昨晚回来就给夫人写信了,洪管家特意将此信交给奴婢,叮嘱是林先生亲笔所书,吩咐务必即刻、亲手呈於夫人。」
王慕华的呼吸,在那一刹那,几不可察地停滞了。
所有的疲惫,所有的清冷,所有的矜持与自制,在这素白信封映入眼帘、尤其是听到「林先生亲笔所书」、「今日早晨归来」这几个字的瞬间,如同被春阳照射的薄冰,迅速消融、蒸腾,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直冲心扉。
是他!
他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而且一回来……就写了信,还如此急迫地让管家送来!
信封入手,厚实挺括。最关键的,是信封正中,那四个墨迹犹新、力透纸背的字——
慕华亲启。
那笔迹,她认得。沉稳,峻拔,一如既往。
可「慕华」二字,却如一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闪电,瞬间击穿了她所有的心防。
是他!
他回来了!他还……记得!
「林先生……他回来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她立刻控制住,但指尖已经不由自主地伸向了那封信。
「是,洪管家说,林先生是昨日刚回到珑海的。」女管家垂眸答道,将信封轻轻放入王慕华手中,随即躬身,「夫人可要用些餐点?厨房还备了您喜欢的杏仁酪。」
「先不用,你去忙吧。」王慕华几乎立刻说道,语气是罕见的急促。
她捏着那封信,指尖能感觉到信封内信笺的厚度,仿佛捏着一块滚烫的炭,又像捧着一泓清泉。
女管家无声退下,体贴地关上了小客厅的门,将一室静谧留给她。
王慕华没有立刻拆信。
她拿着信,快步走到壁炉旁的丝绒沙发边,却没有坐下。
炉火正旺,橘黄的光跳跃着,将她握着信封的手映得忽明忽暗。
她的心跳得有些急,砰砰地撞击着胸腔,方才在外浸润的疲倦似乎一下子被驱散了,脸颊反而微微发起热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但目光却无法从「慕华亲启」那四个字上移开。
她终於小心翼翼地,用一把小刀,沿着信封封口处,极其细致地挑开,生怕损坏了信纸分毫。
取出信笺,米白色的纸张,带着极淡的墨香与……一丝仿佛属於他书房的特有气息,或许是她的错觉。
字迹跃入眼帘。
一如既往的稳健、清晰,章法严谨,如同他这个人。
信不长,却字字熨帖。
王慕华读了一遍,又细细地读了一遍。
每一个字,每一个词,她都反覆咀嚼。
信中的语气,依旧是林灿式的沉稳克制,没有半分逾矩的甜言蜜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