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完整的五官,唇上点了比之前更鲜艳些的色泽。
整个人站在那里,挺拔、飒爽,又因那真丝的柔软与马甲的束缚,透出一种奇异的、充满张力的美感,既有有一股女性少有的英气与个性,又有女郎成熟的魅惑。
她没有做任何展示的动作,只是倚在门框上,一手随意插在裤袋里,目光直直地看向林灿,带着挑战的意味。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壁炉的火光在她身上跳跃,丝绒的暗光与真丝的柔光交织。
林灿放下了手中的空酒杯,身体从原本完全放松的後靠姿态,微微向前倾了一些。
他的目光变得专注,从头到脚,缓缓地、仔细地打量了她一遍,那眼神不再仅仅是欣赏衣物,更是在审视衣物之下的人。
「这套,」他终於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些许,「不像银行家,也不像女伯爵。」
「那像什麽?」宁曼卿追问,心跳不知为何快了几拍。
林灿看着她,嘴角终於牵起一个明确的、带着玩味和某种深意的弧度。
「像宁曼卿。」
他没有用任何比喻,只是说出了她的名字。
这三个字平平无奇,却让宁曼卿倚着门框的身形微微一僵,随即,一股巨大的、混合着释然、欣喜和难以言喻悸动的热流涌上心头,冲散了之前所有刻意扮演的角色。
她所有的展示,所有的小心思,似乎就是为了等这一句——他看见的,不是任何标签下的她,就是她本身。
就是她隐藏在所有标签下的那个自己。
她脸上的挑战神色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亮的、毫无保留的灿烂笑容,比壁炉的火光更灼人。
「算你会说话!」她轻哼一声,却掩不住语气里的飞扬。
她不再停留,脚步轻快地再次返回卧室,这一次,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隙。
林灿重新靠回椅背,目光落在那道门缝透出的暖光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平稳,却似乎比平时稍快了一线。
又过片刻,宁曼卿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的迟疑,与之前表演般的清脆截然不同,甚至还有一丝轻轻的颤音:
「林灿……最後这套,你进来看看?」
林老爷子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自己要是不进去……是不是有点太不尊重人了。
林老爷子静坐了几秒,微微一笑,一口喝下杯中之酒,然後,缓缓站起身,朝着那扇透出光晕、留着一道缝隙的卧室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