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曼卿蜷在他怀里,珍珠白的羊绒连衣裙在酒店辉煌的门灯光下泛着柔光,同色的皮草大衣松散地裹在身上,几乎滑落。
她脸颊酡红,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红唇微微张着,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气和果香。
她在竹里馆那顿精心安排的晚餐中饮多了。
或许是因为离愁别绪,或许是因为终於能与他独处一室的放松与情不自禁,又或许是那窖藏多年的花雕後劲绵长……
她起初还努力维持着仪态,小口啜饮,笑语嫣然,到後来眼神逐渐迷离,话语也多了起来,最终不胜酒力,软软地倚在了林灿肩头。
林灿抱着她,步履平稳地踏上酒店台阶。
她比他想像中还要轻盈些,但醉酒後完全放松的身体带着一种全然依赖的柔软。
门童见状,连忙躬身拉开沉重的玻璃门,眼神却极有分寸的刻意避开了宁曼卿。
大堂里依旧灯火通明,但比傍晚时分安静了许多。
就在林灿抱着宁曼卿踏入大堂,门童将玻璃门在身後无声掩上之际,大堂另一侧休息区的沙发处,一道身影几乎同时腾地站了起来。
正是宁哲卿。
他显然已在此处枯坐多时,面前的菸灰缸里堆了好几个菸蒂,茶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口未动。
他身上的西装外套有些皱,领带也松开了些,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脸上写满了显而易见的焦躁与不安。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酒店入口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表表盘,几乎每隔一两分钟秒就要擡腕看一次时间。
十一点了!
这个念头像针一样紮着他。
明天一早就要赶往飞艇基地,返回珑海的行程早已定下,耽误不得。
他下午之所以会答应妹妹那近乎得寸进尺的请求——允许她单独与林灿外出晚餐——一方面是拗不过宁曼卿那混合着恳求与坚持的眼神,他知道自己这个妹妹脾气倔,真逼急了反而不好。
另一方面,经过那日早餐时的了解和交谈,他对林灿的观感确实有所改观,至少不再单纯将其视为可疑的攀附者。
或许,一顿告别饭而已,在格调高雅的餐厅,应该出不了什麽大乱子。
可现在,作为兄长,他有些後悔了。
这麽晚了,雾都的冬夜又冷又湿,曼卿一个年轻女子,还是跟一个……一个让她如此着迷的男人单独在一起……万一……他不敢往下想。
各种糟糕的可能性在他脑海里翻腾,让他坐立难安,甚至几次想抓起电话或是派人出去寻找,又怕只是虚惊一场反而闹得难看,更怕……更怕面对某种他不敢想像的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分钟都像是一个世纪那麽漫长。
他胸腔里堵着一团火,又像压着一块冰,既气妹妹不知分寸,更恼自己一时心软。他开始盘算,如果再过半小时、不,十五分钟还不回来,他无论如何也要采取行动了。
就在这焦灼几乎要达到顶点时,旋转门的方向传来了动静。
宁哲卿猛地擡头,心脏骤然收紧。
然後,他看到了林灿。
以及林灿怀中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的妹妹,宁曼卿。
一瞬间,宁哲卿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又迅速褪去,让他感到一阵眩晕。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几步就冲了过去,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林灿,再急切地落在宁曼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