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夜之间,四条消息,如四记精准的重拳,接连砸在德林帝国本已摇摇欲坠的战争躯干上。
空中、海上、陆地、国内……全方位的溃烂与失败。
冯信之等林灿看完,沉声道:
「这四重打击,尤其是飞艇基地的毁灭和本土港口被袭,彻底击碎了市场最後一丝侥幸——德林帝国不仅输了当前战役,其持续战争的能力和国内稳定都已受到根本性质疑。」
「今天……市场会做出最终审判。」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办公室内的专线电话开始接连响起,声音急促。
电报机吐纸带的速度也明显加快。
李瑞接起一个电话,听了几句,捂住话筒对冯信之快速汇报:
「道恩银行……确认正在紧急清算其剩余的所有德林相关资产,询问我们是否有意向接盘其持有的、已大幅折价的德林几家鲁尔区工业公司的商业票据……价格象徵性。」
「回绝。」冯信之毫不犹豫,「告诉他们,我们只对能立刻在市场变现的顶级抵押品感兴趣。」
八点整,交易所的大门对经纪人和工作人员开放。
盘古办公室的窗户缝隙里,开始传来楼下大厅逐渐聚集的、压抑的嗡嗡声。
那声音不像往日的喧嚣,更像一大群困兽在低吼。
关於德林帝国前线的各种消息,此刻估计已经在交易所内传遍了。
九点,开盘前最後半小时。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报价板虽然还未开始跳动,但所有人都知道,昨日那一串静止的数字已然是可望不可即的空中楼阁。
冯信之再次召集核心人员开了个极短的会,最终确认盘古自身及严格监控下的客户帐户,已无任何直接德林风险敞口。
所有可能被波及的关联交易,都已发出最强预警并尽可能增加了抵押要求。
「今天,」冯信之环视众人,声音低沉而清晰,「我们的任务不是交易,是观察、记录,并确保自身绝对安全。同时,留意任何……异常的资金流动。」
他说最後一句时,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林灿。
这位贵客连续两日来这里,今日也来这里,绝不是好奇和时间多,看样子也明显不是想要继续做多法兰克的战争债券,去吃剩下的鱼尾,这就耐人寻味了。
而这个时候介入德林的债券,风险之大,足以让任何的巨额资金在一日之间爆仓终结。
冯信之也有些拿不准林灿到底想要干什麽。
林灿安然品茶,仿佛窗外即将到来的风暴与他无关。
九点二十五分,开盘前五分钟。
大厅里的嗡嗡声变成了躁动不安的喧嚣。
可以想像,那四条坏消息已经如同瘟疫般在每一个交易席、每一个电话间、每一簇聚集的人群中传播、发酵、引发阵阵压抑的惊呼和绝望的咒骂。
九点三十分,开盘钟声敲响!
那声音此刻听起来格外凄厉。
几乎在钟声余音未散的同时,面向大厅的窗户缝隙外,那巨大的机械报价板发出一阵疯狂而密集的「哢嗒哢嗒哢嗒哢嗒」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