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打得鼻血长流的男人跌跌撞撞後退,险些撞翻他的桌子。
混乱像瘟疫般蔓延。
吧台後的侍者尖叫着试图劝阻,却被不知哪飞来的一只酒杯砸中肩膀,痛呼着蹲了下去。
一个先前暗自庆幸的男人,此刻也慌忙缩到角落,紧紧护住怀里那张珍贵的法兰克债券,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乱象。
林灿在椅子飞来时,身体只是微微後仰,便轻松避开。
「我就知道……」
林灿微微摇头,看这咖啡馆内的氛围,今日是没有办法在这里继续贴近观察了。
他没有参与其中的兴趣,对他来说,眼前这场因金钱与国族情绪纠葛而爆发的混乱斗殴,不过是这片金融丛林里又一幕司空见惯的人性戏剧。
随着两国债券价格的剧烈分化,市场的情绪也在逐渐失控,所谓的理性,正在迅速消亡。
身处其中的人,看着一边坠入地狱,一边飞升天堂,这个时候,会越来越难以保持所谓的冷静,市场资金的流向会越发的粗暴简单,而被卷入的人越多,那滚动的雪球会变得越恐怖。
但现在还不是市场情绪最沸腾的时候,现在的情况,只是如同在热锅里加上了油。
还缺一点火星……
那个时候才会真正的爆裂和沸腾。
林灿在心中推演了几个可能之後,就放下手中早已凉透的咖啡杯,然後,他从容地站起身,顺手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混乱的中心在咖啡馆中央地带愈演愈烈,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东方人的离去。
林灿巧妙地绕开一个正揪着对方领子互殴的纠缠身影,避开地上倾倒的椅子和玻璃碴,步伐稳健而轻捷,如同敏捷的海燕穿行在暴风眼的边缘。
就在他即将走到楼梯口时,一个被打倒在地的卷发青年挣紮着爬起,恰好滚到他的脚边。
卷发青年脸上满是血污和愤恨,擡头看到林灿,或许是因为林灿的东方面孔和冷静神情在狂热混乱中显得格外突兀和优雅,他竟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林灿的裤脚,似乎想寻求帮助或阻拦。
林灿脚步未停,只是脚尖极轻微地一拨,精准地点在对方手腕麻筋处。
那青年「哎哟」一声,手臂酸麻,抓握的动作瞬间松脱。
林灿的身影已然越过他,步下了楼梯。
楼下的侍应生正惊慌失措地想上来查看,与下楼的林灿擦肩而过。
林灿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径直穿过已然有些空荡的一楼大厅,推开了「劳埃德船东」那扇沉重的橡木门。
这边已经没有什麽好看的了,林灿独自返回酒店,养精蓄锐,布置明晚的猎狐大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