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被噩耗击中後的懵然,以及对未来的深切忧虑。
战争游戏露出了狰狞的一角,足以让这些在遥远国度将信任和财富寄托其中的人感到刺骨的寒意。
林灿的到来,在这个被坏消息笼罩的空间里,并未引起太多注意。此刻,大多数人仍沉浸在对自身处境的惊惶与盘算中。
林灿一踏入这气氛紧绷的场域,就能明显感觉到与画廊天堂地狱般的差别。
林灿面色依旧平静,他仿佛对这片弥漫的焦虑视若无睹,径直走向吧台,在汉斯·穆勒面前停下。
「汉斯。」
林灿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相对安静的吧台区域响起。
汉斯·穆勒转过头,看到林灿,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
他停下了手中无意义的擦拭,粗重的眉毛拧在一起,似乎想挤出一个惯常的、豪爽的笑容,但最终只化成一个紧绷的点头。
「两杯黑啤酒。」林灿将一枚金镑轻轻放在吧台上,平静又坚定的开口,「一杯是请你的,任何时候,当你认为不可能取得胜利的时候,才是真正的失败!」
汉斯·穆勒握着酒杯的手,在林灿话音落下的瞬间,猛地一颤。
他擡起头,那双布满血丝、深藏忧虑的眼睛,直直地望向林灿平静无波的脸。
那句话——「当你认为不可能取得胜利的时候,才是真正的失败!」——像一道闪电划破了黑暗,照亮了他内心那彷徨的角落。
他先是愣住,似乎在消化这句简短话语里蕴含的力量。
那不只是安慰,更像是一种对他刚才那些空洞鼓舞的无声矫正,直指他内心深处那丝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动摇。
对一个人来说,对一个国家来说,真正的失败,不是局势有多糟糕,而是精神和意志的彻底溃败!
紧接着,汉斯脸上的紧绷线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重组。
那勉力维持的坚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理解、被鼓舞和被点醒後的震动。
随即,一股久违的、近乎滚烫的热流从胸腔深处涌起,冲散了他心中的阴郁。
他的眼神骤然亮了起来,血丝未退,却重新燃起了熟悉的、属於水手汉斯的粗粝光芒。
「哈!」一声短促而有力的笑从汉斯喉咙里迸发出来,不再是之前那种说服自己的虚张声势,「这话说得太棒了!」
他重重地将自己那杯酒一饮而尽,然後「砰」地一声将空杯砸在吧台上,响声在沉闷的酒吧里格外清脆。
他转过身,面向整个酒吧,胸膛起伏,用他那标志性的、能盖过风浪的嗓门,洪亮地喊道:
「都听见了吗,夥计们?!这位远道而来的朋友说得对!德林的男人们,骨头还没软呢!一次海上的交手,算得了什麽?当我们自己都垂下脑袋的时候,那才是敌人真正的胜利!」
「敌人的炮弹炸不断我们德林男人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