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地官神像塑於殿中,面容威严中带着悲悯,默然俯视着空荡的大殿。
神像前的供桌上,只有三两盏长明灯摇曳着微弱的光,映照着冷清的蒲团。
殿侧有一排独立的忏悔室,木门紧闭,唯有最里面一间虚掩着门缝。
林灿脚步未停,径直走向那间忏悔室,推门而入。
室内不过两平米见方,陈设极其简单,仅一椅一几,光线晦暗。
一堵墙和一道黑色的黑色细纱网,将小室隔成内外两间。
纱网之後,有一个狭小的窗户,隐约可见窗户的另一间密室内有一道人影静坐,看不清面容,仿佛早已在等待。
「年轻人,你有什麽需要忏悔的吗?」
纱网後传来一个略显苍老、却平和舒缓的声音,听起来约有五六十岁年纪。
「雷霆。」林灿没有多余的话,直接报出了行动口令。
纱网後的人影似乎微微一顿,沉默了约两秒。
「哢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林灿身侧那面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突然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後方一条幽深、倾斜向下的石砌通道。
通道内壁嵌着昏黄的壁灯,光线勉强驱散近处的黑暗,更深处则没入一片朦胧的漆黑之中,寒气森森,与忏悔室乃至整个永宁宫的「世俗」氛围截然不同。
「戴上你的任务面具……」
纱网後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和,却带上了一丝公事公办的疏离。
「从这里一直往前走,下面是聚集区。」
林灿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步入了那条散发着阴冷与神秘气息的地下通道。
墙壁在他身後悄然合拢,将宫观的香火、人声、乃至那一缕冬日稀薄的阳光,彻底隔绝在外。
几乎就在墙壁合拢的瞬间,林灿心念微动,在越过一盏昏黄色的壁灯的时候,只是光影交错的瞬间,无声无息间,林灿从头到脚已经变了一个模样。
赤面捕快的傩面已经出现在他的脸上。
忠勇刚直的赤红色面具上,剑眉倒竖,彰显凛然正气,黑白分明的威严眉眼透过傩面眼部开口,冷静地扫视着前方未知的黑暗通道。
林灿整个人的气质霎时从低调的访客转为凛然肃杀的执法者。
他身上那件厚实的黑色呢绒大衣、灰色围巾乃至内里的常服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浑然一体的特制战斗服。
战斗服通体呈玄青色,颜色深邃近乎墨黑,只在微弱光线下能隐约看到织物本身细密坚韧的纹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