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苟吐了口烟圈,「这位先生,好几次跟人闲聊,都会有意无意问起明古斋,问刘掌柜家里还有什麽人,徒弟夥计去哪了,好像挺惋惜的。」
「墨云斋的宋掌柜,品古轩的李掌柜,他都打听过。有人猜,他是不是跟刘掌柜有旧,或者……是刘掌柜以前的债主?想找後帐?」
魏三眼睛转了转。
明古斋……刘掌柜……大火……他隐约记得是有这麽档子事,当时还传过一阵,说是火起得蹊跷,但日子久了,也就没人提了。
没想到今天这肥羊居然跟这事扯上了关系。
他打听这个干嘛?
「除了打听明古斋,他还干别的吗?有没有跟什麽特别的人接触?」魏三追问。
老苟想了想,摇头:「没见着。他都是独来独往,逛完了就走。看着就是个普通藏家,最多就是对明古斋的事有点执念。怎麽,魏爷,这人惹着您了?」
「没什麽,就问问。」
魏三打了个哈哈,又闲扯两句,丢下几个铜子算是谢礼,转身匆匆往回走。
他心里琢磨开了。
一个外地来的藏家,对一家烧没了的铺子这麽上心,持续打听两个月……这本身就透着古怪。
难不成,那明古斋的刘掌柜,真留下了什麽值钱东西,或者……什麽要命的秘密?这肥羊是为了这个来的?那他今天花五百块买那幅画,是巧合,还是那画也跟明古斋有关?
念头一起,魏三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若真是如此,那这肥羊恐怕不止肥,身上还可能带着腥味!这更值得下手了!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回到了那条死巷。
棺材钉和两个手下还等在那里,脸上已满是不耐。
老三老四缩在一边,不敢吭声。
「钉哥!打听到了!」魏三喘着气,脸上却带着兴奋,「那家夥不是第一次来,在园子里转悠了有俩月了!关键是他到处打听一个地方——明古斋!」
「明古斋?」棺材钉的眉头骤然拧紧,那刀锋般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死死盯住魏三,「说清楚!他打听明古斋什麽?」
魏三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凛,连忙把自己从老苟那儿听来的话复述一遍:「……就是打听铺子,打听刘掌柜的家里人、徒弟,好像跟刘掌柜有旧,或者……是冲着刘掌柜留下的什麽东西来的?」
棺材钉沉默了片刻,巷子里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
他那瘦削的脸颊在昏暗光线下更显阴沉,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似乎在权衡什麽。
明古斋……刘掌柜……这名字显然触动了他某些神经。
「钉哥,您看……咱们是不是……」魏三见棺材钉反应不一般,更是觉得抓住了要害,试探着问。
棺材钉猛地擡眼,眼神复杂地扫了魏三一下,那里面除了原有的狠厉,似乎还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算计,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先别动他。」
「啊?」魏三一愣,有些急了,「钉哥,那可是五百大洋,还有画……」
「我说,先别动他!」
棺材钉加重语气,打断了他,「这个人,你们给我盯紧点,但别惊动。尤其是他再来城隍园,去了哪里,见了谁,打听什麽,都给我记清楚了,回来报我。至於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