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空间本身发出的某种震荡。
紧接着,阁楼内的时间与物质,仿佛被投入了无形的、高度浓缩的腐朽力场之中。
首先凝固的是空气。
所有飘浮的尘埃、连同空气本身,瞬间定格,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的灰白色质感,如同瞬间凝结的浑浊琉璃。
然後,是那枚银币。
它在空中彻底静止,表面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逝。
仿佛经历了千万年的氧化与风化,银白色迅速转为死灰,继而崩解。
不是碎裂,而是从边缘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为极其均匀细腻的金属粉末,簌簌飘散。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心悸,却又如呈现於眼前的慢镜头一样清晰无比。
这沙化腐朽的恐怖效应,如同无形的瘟疫,又像是荡漾起来的水波和涟漪,瞬间就以那奇点为核心,向四面八方均匀地扩散开来,一下子就笼罩了整个房间内部的每一寸空间。
堆积如山的旧书与卷宗,无论是纸张、皮革封面还是棉线装订处,都在同一刻失去了所有色彩与活力,迅速乾瘪、脆化,随即化作漫天纷纷扬扬的、灰白色的纸质细屑,如同遭遇了亿万年的时光冲刷。
简陋的木桌、椅子、柜子,木质纹理瞬间模糊、膨胀,继而如同被无形巨手碾过,崩解为深褐色的木粉,与纸屑混合,在静止的空气中缓缓沉降。
四面墙壁的灰泥涂层、天花板的老旧木板、乃至地板,都开始表面剥落、粉化,仿佛被人用一把锈刀剐蹭过千万遍一样,在瞬息间走完了漫长腐朽的历程。
整个阁楼内部,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静默的腐朽棺椁。
所有物质都在均匀地、无可抗拒地腐朽分解为最细腻的原始粉末。
没有火光,没有爆炸,没有剧烈的声响,整个过程异常的安静,就像一个梦境一样。
光线在其中扭曲、黯淡,仿佛连光粒子都被这诡异的力场迟缓、吞噬。
空间本身在这诡异的力量下微微荡漾,发出犹如大船的钢铁龙骨在遭遇巨浪时扭曲的呻吟,而这呻吟,却只存在於神道高手的感知之中。
林灿站在门外,瞳孔紧缩。
神品金钟罩似乎感应到了外面的危险,居然第一次被动激发出来,在身前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房间内那可能逸散出的湮灭余韵。
狠辣,精密,且彻底。
若方才踏入的是他……纵然有金刚之躯、恐怕也难逃厄运。
他与那只食人狐妖,虽然还未见面,但已经在经历生死搏杀。
这就是补天人的日常。
有时候,哪怕踏错一步,都有可能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