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他会如何?继续那不讲理的加注?
林灿的身体微微前倾,双臂轻轻放在了赌桌边缘。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整个赌桌仿佛以他为中心微微一沉。
他的目光扫过彩池里堆积的筹码,然後,再次擡眼看向何荣。
这一次,他的嘴角,竟缓缓勾起了一抹极淡、却令人心悸的弧度。
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狩猎者确认猎物已入彀的从容。
他没有去看自己的底牌,仿佛那张牌是什麽早已无关紧要。
然後,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包括主位上那三位见证者都瞳孔微缩的事情。
他将自己面盘中的全部筹码,还剩下80多万的筹码,一整盘,轻轻地,但毫不犹豫地,全部向前一推。
全下!
「我全下!」林灿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拿着目前牌面最不明确、几乎可称垃圾的明牌,在河牌发出後,直接全下所有筹码!
疯了?!
何荣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血丝都隐约可见。
他死死盯着林灿那堆筹码,又猛地看向林灿的脸,试图找出任何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迹。
没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和那抹让人心底发寒的淡淡弧度。
「他在偷鸡!一定是偷鸡!」
何荣内心在咆哮,「他根本没什麽大牌!他的底牌也不可能是红心,他就是在用这种亡命徒式的打法吓唬人!想把我吓跑!」
他一对a,在目前牌面上不算小,面对一个疑似偷鸡的家夥,弃牌太耻辱了,尤其是在这种场合。
龙氏老供奉早已决定放弃,此刻只是深深地看着林灿,仿佛要重新评估这个年轻人。
冷峻青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手指在桌下微微握紧。
压力如山,全部压在了何荣身上。
跟注,就要投入等同於林灿全下数额的巨大筹码,风险极高。
一旦失败,他在第一局就输掉所有筹码彻底出局,根本无法向赵鼎臣交代,这是两人之前商量对策的时候根本没想到的情况。
他遇到了一个疯子,哪有第一局就破釜沉舟同归於尽的?
不跟,就要放弃之前投入的所有,还要承受被「吓退」的屈辱,更重要的是,一旦退让,如果最终证明对方是在偷鸡,在这张赌桌上,面对林灿时他将再也擡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