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王夫人如遭雷击,心中翻涌的羞窘、慌乱、抗拒,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抚平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震动,以及随之涌上的、更为复杂的酸涩暖流。
他竟如此细致……如此周全地,维护着她此刻摇摇欲坠的尊严与体面。
「夫人?」林灿的手还停在空中,等待她的回应。
王夫人猛地回过神,慌忙将右手从被中伸出,递了过去。
指尖冰凉。
林灿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臂内侧缓缓向上,用指腹丈量着尺寸,从腕横纹至肘横纹,反覆数次,手法专业而专注,不带丝毫狎昵。
他是在用「同身寸」之法——以患者本人体表的某些部位折定分寸,作为量取穴位的依据。
「骨度分寸已了然。」他低语,像是对她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随即松开了她的手臂。
下一刻,他并拢的食指与中指,轻轻点在了她胸骨上窝中央的天突穴。
位置分毫不差。
紧接着,手指沿着任脉下行,华盖、紫宫、玉堂……一路直至小腹的关元、中极。
每一次落点都精准稳定,仿佛那双被蒙住的眼睛後,自有另一双透视经络的眼睛。
他的指尖温热,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定的力量。
每一次触碰都短暂而明确,只为定位。
王夫人最初的僵硬和颤抖,在他这种纯粹到极致的专业态度下,渐渐消融。
她甚至开始不由自主地跟随他指尖的引导,调整着自己细微的呼吸。
定位完毕,林灿从旁边准备好的东西内,取出针囊。
银针在昏暗灯光下闪着一线寒光。他捻起一枚长针,指尖微微搓动。
「现在开始施针。我会先取任脉要穴,导引正气,逼毒外泄。可能有些酸胀刺痛,夫人忍耐。」
「嗯。」王夫人低声应道,这一次,声音平稳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