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麽呢,继续说!」
「我当时感觉也非常诧异,看到他离开,於是我就追到门口,」
胡安道继续回忆道,「只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老街拐角,步态寻常,转眼就混入了人群,再难寻觅,那个人反跟踪的能力似乎已经刻入骨髓,几乎成为他习惯的一部分,而且似乎对这座城市非常了解。」
「事後,我也曾暗中留意,但此人再未出现,也没有任何与他相关的消息或异动传来。仿佛那一次照面,只是一个偶然的、毫无意义的擦肩。」
林灿心中沉吟着。
一个修为高深、气质冰冷独特、行踪诡秘、且对同类也毫无亲近之意,刻意保持着距离的妖狐,在珑海悄然活动,其所图必然不小。
那只食人妖狐涉及到的案件,或许远远不止与兽人宗有关。
「多谢胡掌柜,这番描述极为详尽,对我帮助很大。」林灿诚恳道谢,随即话锋微转,「此人此後再未出现麽?亦无人提及过类似人物?」
胡安道肯定地点头:「再未见过。老朽也留意过,无论是市井流言,还是胡不语偶尔传来的消息,都无此类人物踪迹。他像是……一滴水汇入了大海,彻底消失了。」
胡安道说完,看向林灿,神情郑重:
「林先生,老朽所知仅止於此。此人修为深不可测,其气息之纯与冷,绝非寻常山野或红尘打滚的狐辈能有。若先生所查之事与他有关……务必万分谨慎。」
林灿端起茶杯,缓缓饮尽最後一口已然微凉的八宝茶,温润的茶汤下肚,却驱不散心头渐起的凝重。
看来,这是一只非比寻常的食人狐妖。
自己隐匿在珑海,却对同类极为警惕,还能策划协助兽人宗在珑海搞事,步步谨慎,背後牵扯出的东西一定更多。
「多谢胡掌柜坦诚相告。」林灿起身,「今日叨扰已久,林某告辞。若掌柜日後想起任何细节,或再有类似发现……」
胡安道立刻起身,拱手道:「老朽明白。定会设法告知先生。」他顿了顿,补充道,「胡不语处,老朽也会留意。林先生……一切小心。」
林灿告知了胡安道一个联系方式,就不再多留,起身告辞。
胡安道恭敬地将他送到云锦轩门口。
外面的秋风比来时更显凛冽,卷起老街地面的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扑到人的脚边。
「林先生慢走!」胡安道在门口躬身。
林灿回到自己的车上,把车发动了起来,但却不急着开走。
车内的煤精炉低吟着,气压汞柱在玻璃管中缓缓爬升,稳定在一个幽蓝的刻度。
林灿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只是将背脊靠进柔软的皮椅里,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方向盘上轻叩,目光越过挡风玻璃,落在德青老街斑驳的砖墙上,却又似乎穿透了它们,落在更幽深的地方。
胡掌柜的描述、那张素描肖像上疏冷的线条、河滩边潮气裹挟的阴郁气息……
所有这些碎片,开始在他脑海中自动排列、碰撞、勾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