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内坐的客人已经有七八成,跑堂夥计的吆喝与长嘴铜壶倾泻出的哗哗水声交织成背景噪音。
前方戏台上,与上次来相比,今日换了一对男女,唱的仍是苏评,曲调婉转,琵琶与三弦的乐音在喧嚣中蜿蜒流淌,讲述着才子佳人的悲欢离合。
茶客们嗑着瓜子,听得入神,偶尔爆发出几声叫好。
林灿脚步未停,对这份浮华的热闹视若无睹,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走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雅间的门一扇扇紧闭着,隔绝了楼下的嘈杂。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走廊尽头那间没有门牌的雅间前,目光迅速扫过左右。
临近的雅间隐约传出模糊的谈笑声,无人注意这个角落。
他推门而入,反手轻轻合上门。
雅间内一切如旧。
简单的桌椅,角落里那个看似寻常的花架。
空气里浮动着微尘,混合着昨日残留的、极淡的茶渍气。
这里仿佛时间停滞,与门外那个鲜活喧嚣的世界截然不同。
他走到花架旁,无需辨认,手指已然抚上底座某处细微的凹凸。
指尖稍一用力,伴随着几乎轻不可闻的「哢」声,一块木板悄然滑开,露出里面黑黢黢的暗格。
林灿从怀中取出一封早已备好的暗信。
信中的指令,言简意赅:
查珑海制香圈子内的名人章维新(擅制香)的客人。重点:自他到珑海後,由其提供定制香品的客人,尤其是女性、权贵富户或上层精英,有无突然离奇病故、死因蹊跷或死状异常者。
尽可能搜集死者姓名、家庭背景、死亡时间、症状及官方结论。隐秘进行,避免打草惊蛇。——林」
他将暗信放入暗格。
随後,他又取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信封,并未封口。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崭新挺括的纸币——一百张十元面额的大钞,合计一千元。
这笔钱,在这个时代,足够一个普通家庭数年的用度,此刻却轻飘飘地作为「活动经费」被放置於此。
林灿将信封与暗信并排放好。
他相信曲别离的能力,也清楚这种调查需要打点各方、收买线人、甚至应付突发状况,没有足够的经费寸步难行。
这一千元,既是保障,也是一种态度——他并非空口白牙驱使他人卖命。
做完这些,他将暗格复位,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