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灿静静听着,与孙益德偶尔低声交流两句。
孟老板这个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找到了在这种场合和林灿相处的技巧。
他装作若无其事,甚至还举杯敬了林灿一杯,称赞林灿那晚的牌技。
王夫人如同穿花蝴蝶,周旋於各人之间,似乎只是闲谈,却总能恰当地引导话题,或者在不经意间,将某些关键信息传递给需要的人。
这是一个看似风雅轻松,实则信息涌动、关系微妙的夜晚。
每个人都在说话,每个人也都在倾听。每个人都在展示,每个人也都在隐藏。
而林灿,一直沉稳冷静,安静的观察着、吸收着自己想要的信息。
晚宴渐入佳境,几位抱着乐器的乐师演奏着清雅的江南丝竹。
月光洒在厅外的水面上,与厅内的灯火辉煌交相辉映。
林灿与孙益德低声交流了几句,便借着取餐的由头暂时走开。
这种场合他上辈子经历过无数,此刻并无多少新鲜感。
他端着一杯清水,闲庭信步般走到临水的雕花栏杆旁,目光沉静地掠过水面倒映的灯火,脑海里则在思索着妖狐之事。
就在这时,一阵混合着晚香玉与高级脂粉的幽香,随着夜风悄然漫近。
这香气不浓不烈,却极具辨识度与穿透力,仿佛带着主人的某种宣言。
「林先生?」
一个柔软而略带娇慵,吐字却清晰动人的女声在身侧响起。
林灿从容转身。
数步之外,一位身着藕荷色软缎旗袍的年轻女士正亭亭而立。
旗袍质地极佳,在灯水交映下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
剪裁是时兴的海派改良款,自圆润的肩头至纤腰,再至饱满的臀线与收窄的下摆,每一处曲线皆被勾勒得惊心动魄又曼妙天成,矜贵而不失高雅。
她身量高挑,颈项修长如天鹅,露出的手臂肌肤在深色栏杆与夜色背景衬托下,白得晃眼,细腻如玉。
旗袍的开衩恰到好处,行走间偶尔露出一截穿着透明玻璃丝袜的小腿,线条优美,步履移动时,方能窥见其下踩着的一双银色细高跟鞋,更添几分摇曳风姿。
视线上移,是一张妆容精致妩媚却自然娇妍的芙蓉面。
远山眉梢微挑,杏眼明澈如含秋水,鼻梁秀挺,唇涂豆沙色,唇角天然微扬,不笑亦带三分甜意,笑时浅涡隐现。
浓密乌发在脑後挽成低髻,以简素翡翠簪固定,几缕卷发松垂耳畔。
耳坠珍珠,腕佩羊脂玉镯,领口一枚碧绿欲滴的翡翠蜻蜓扣,成为周身点睛之笔。
她一手自然垂落,一手持象牙骨绢扇,扇面绘工笔花鸟,流苏轻曳。
随着这个女人走过来,林灿发现,场内不少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显然这个女子极为引人瞩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