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一分易暴露,远一分则迟滞,此处正是设立前进基地的绝佳点位。
伪装则利用了时间带来的遗忘。
三十年前因矿难废弃的煤矿,在官方档案中早已盖棺定论,在民间记忆里也只剩下危险与不祥,把旅游和探险者挡在了外面。
坍塌的入口是劝退闲人的天然屏障,但对有能力重开或另辟蹊径的兽人宗而言,那些深埋地底、错综复杂的巷道网络,便成了完美的隐匿空间。
用历史的尘埃覆盖当下的活动,是最稳妥的手法。
地下结构本身,就是一座现成的堡垒。
开采多年形成的巷道系统,不仅提供了充裕的空间以容纳人员、物资与进行隐秘仪式,其复杂的岔路与狭窄通道本身,就是一道易守难攻的屏障。
更关键的是,矿井往往拥有多个不为人知的通风口与逃生道,稍加改造,便能形成一个进可攻、退可遁的立体网络。
环境也暗合其需求。
林灿想到了他第一次参加围剿兽人宗那几个妖人的行动,兽人宗就喜欢那种环境。
地底深处永恒的阴冷、潮湿与黑暗,以及矿物长期渗透形成的特殊气息,或许正对某些兽人宗的秘法或血腥仪式的胃口。
这种环境本身,既是一种掩护,也可能是一种增幅。
最终,这是对思维惯性的高明利用。
官府和补天阁的视线聚焦於一些更引人注意的区域,谁会刻意去监控一个早已被认定为死地的旧矿坑?
将巢穴置於认知的盲区,远比藏在人迹罕至的深山更安全。
思路至此,豁然贯通。
这番逆向推演非但没有动摇怀疑,反而让所有线索严丝合缝地指向同一个结论。
——丰源煤矿绝非简单的废墟。
若兽人宗真以此为据点,那它便是一颗深嵌在山体中的黑色心脏,於无声处缓慢搏动,等待着向珑海输送致命一击的时刻。
林灿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目光投向窗外暮色渐浓的西边山影。
只是,基於资料的推理和分析还不能成为最终的结论。
「该去听听,」他心中默念,「那颗心脏究竟有没有在跳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