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子表面并未滥用雕工,仅在四边边缘处,以精细入微的浅浮雕技法,刻了一圈连绵不断的缠枝莲纹,枝蔓舒卷流畅,莲花或绽或苞,於低调中尽显雅致。
最引人注目的是匣子的开口处,并非寻常的搭扣,而是嵌着一枚温润无瑕的白玉方扣。
那玉色如凝脂,触手生温,玉扣上以寥寥数笔阴刻着一株风姿飘逸的兰花,仿佛是其品格的无声昭示。
玉扣旁,是一个小巧的黄铜暗锁,锁孔造型别致,显示出此匣并非人人可开。
林灿轻轻拨开玉扣,只听一声极轻微的「哢哒」声,匣盖应声开启一条细缝。
他掀开匣盖,一股清冷沁脾的松木香气便幽幽散发出来。
匣内是柔软如肌肤的明黄色绸缎内衬,妥帖地承放着一张梅红色的拜帖,仿佛珍藏着一件稀世的艺术品。
单是这盛放拜帖的木匣就价值不菲,其选材、做工、寓意乃至细节处的锁扣,无一不在诉说着主人家的富贵、品味与一丝不苟的郑重。
这已不仅仅是一封请柬,更像是一份对其主人品味与身份的无声的宣告。
林灿接过拜帖,入手是细腻厚实的触感,梅红色的帖壳,封面用铁画银钩、力透纸背的行楷端正写着「林灿先生台启」。
他打开帖壳,抽出内页,一股淡淡的、清冽的松木香气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一匣一帖皆薰染同一香韵,与寻常女眷惯用的花香脂粉气截然不同。
信笺是上好的罗纹纸,上面的文字简洁而有力:
林灿先生惠鉴:
永泰一晤,先生风采记忆犹新。牌桌未尽之兴,常萦於心。
冒昧相邀,谨订於本月廿三日晚七时,於愚园路七号「清漪园」设薄酌,盼能续前缘,再讨教益。
万勿推却。盼覆。
王慕华谨订
落款处,「王慕华」三字写得飘逸洒脱,其下加盖了一方小小的、朱红色的私印。
看到这帖子,王夫人那美丽的面孔一下子在林灿的脑海之中变得鲜活起来。
「好的,我知道了,把这拜帖匣和拜帖收起来吧!」
林灿和钱生说了一声,然後就转身上到了二楼的小书房。
书房一侧的红木书桌上,整齐地摆放着信笺、信封、与笔墨。
他取出一张自己常用的素白暗纹信笺,研墨,提笔蘸饱了墨汁。
他的字迹与王夫人的铁画银钩不同,是另一种风格——结构严谨,清劲舒展,於端正中透着一股内敛的锋芒。
他略一沉吟,便落笔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