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工厂和小作坊,在这个世界上,成千上万。
第一个画面消失,第二个画面出现。
一根制作完成的火柴被无意中在粗糙的桌面摩擦了一下。
「嗤」的一声轻响,一团惨白中带着黄绿色的火焰瞬间燃起,散发出更加浓烈的蒜臭和滚滚白烟。
火焰看似不大,却异常执拗,紧紧附着在木梗上,难以扑灭。
画面拉远,是堆满乾燥刨花和半成品火柴的仓库。
一点这样的火星溅落,便引发了一场吞噬一切的冲天大火。
哭喊声、爆燃声与建筑倒塌声交织成地狱的序曲。
一个温馨的家庭,餐桌上点着一盏油灯,母亲正准备用白磷火柴引燃竈火。
火柴头过於脆弱,在划燃的瞬间竟断裂开来,带着那点惨白的火星飞溅到了旁边婴儿的褓上。
柔软的棉布瞬间被点燃,惨白的火焰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般缠绕上婴儿细嫩的——
皮肤,发出「滋滋」的可怕声响。
父母的惊恐尖叫、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与那无声燃烧的惨白火焰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制作白磷火柴产生的废液,未经任何处理,直接通过明沟排入附近的河流。
河水变得浑浊,泛着诡异的磷光,成群的鱼虾翻着白肚浮在水面。
用这河水灌溉的农田,土壤板结,作物枯萎。
附近的居民饮用这被污染的水源,开始出现各种奇怪的慢性疾病,身体从内部开始缓慢地衰败。
一个因磷毒而彻底失去劳动能力、面部毁容、家徒四壁的工人,蜷缩在破败的窝棚里。
他张着嘴,却因为下颌骨坏死几乎无法进食和说话,只能发出「响」的、
不成调的痛苦喘息。
他的眼中没有任何光彩,只有对死亡的等待和解脱的渴望。
最终,他在极度的痛苦和营养不良中悄无声息地死去,像路边被碾死的虫豸,无人问津。
一个家庭之中,夫妻俩心情不好,因为琐事打了调皮的儿子一顿。
到了晚上,夫妻睡去,那个被父母粗暴对待的儿子却流着眼泪,来到厨房。
他从火柴盒中拿出一根根火柴,把一根根的白磷火柴头折断,吞下。
片刻间,那个人脸色惨白,紧紧咬着牙,倒地。
等到第二天早上,夫妻二人发现孩子的时候,孩子已经死了,身体僵硬,一个家庭就此支离破碎。
一幅幅画面如同冰冷的潮水般退去,林灿站在原地,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手心沁出冷汗。
那360点骤然增加的人道善功,此刻仿佛带着沉甸甸的血色与灼热的温度。
他瞬间明白了。
这360点人道善功,并非来自於白磷火柴本身的便利或创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