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声音像几条被同时从不同方向抽出来的却指向同一个方向的鞭。
那鞭抽在殿中,抽在道音天君方才那番话上,抽得啪啪作响。
那声音里有恐惧,有抗拒,有一种被逼到了绝路的挣扎。
整个大殿,也在此刻,因为这几位老祖的话,而变得躁动议论了起来。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还在观望的,还在心里盘算着自己那点得失的人,此刻都像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推了一把。
他们开始交头接耳,开始窃窃私语。
殿中的气氛,像一锅被重新架上了火的翻涌的热油。
道音天君看着这一幕,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坐在那里,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搁在膝上。
她的目光从道法天君,天风天君的,天火天君,阴阳天君,天木天君的脸上一个一个地移开。
她看着那些交头接耳的人,看着那些窃窃私语的人。
看着那些为了不能归还四个字而争得面红耳赤的人。
她的眼中,那层可笑之色已经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像月光被乌云一寸寸吞没时的阴暗。
她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番话,算是白说了。
那些人,不会听的。
他们眼里只有混沌仙骨,只有大帝道果。
只有那一世之巅的虚无缥缈,不切实际的光。
他们看不到那光背后的,正在一寸一寸逼近的,正在一点一点收拢的巨大阴影。
道音天君没有再说什么,心里满是失望和对这些感到可怜悲哀,都大难临头了还不自知,真是悲哀又可怜。
她觉得眼前这些人,目光竟然如此短浅。
如此没有格局,看不到什么才是真正的要命的东西。
现在的情况,根本不是留不留混沌仙骨,能不能证道成帝的问题。
而是道天神宫,能不能承受,能不能抵挡,青云宗的怒火和问责。
若是青云宗找上门来,对他们出手。
到时候,他们能否活到见证证道成帝的那一天,还是个未知数。
连命都没有了,还谈什么大帝道果?
连宗门都没有了,还谈什么万古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