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在黑暗里忙碌着,动作越来越快。
入夜之后,院子里的阴气明显活跃起来了。
我耳边又开始出现声音,这次比白天更清晰。
有几个声音是哭,有几个声音在笑,还有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一直在喃喃自语,像在数数:“一、二、三……一、二、三……”
我不理会,继续布阵。
阵势初成,前后总共花了将近一个时辰。
等我忙完最后一处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
月亮升上来了,又大又圆,挂在东边的天上,惨白惨白的。
我回到前院中央,把那个白瓷碗放在面前。
碗里盛着三分之一的糯米,上面插着一根红蜡烛。
我把蜡烛点燃,烛光昏黄如豆,映得我的脸也斑斑驳驳的。
跟着我盘腿坐下,抱起那只老公鸡,把它按在膝盖上。
鸡不安地扑腾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咕”声。
我轻轻抚了抚它脖子上的羽毛,低声道:“伙计,今晚借你点血用用,别怕,不白用你的。”
这只老公鸡,既是阵法的一部分,也是我的“警报器”。
它若在子时之前突然打鸣,说明有异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月亮越升越高,院子里的阴气越来越重。
我能明显感觉到,空气里像有什么东西在聚集,在窃窃私语,在等着我露出破绽。
我闭目养神,一边调理内息,一边把今晚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八八六十四张符,四个角,三个门,一个阵眼。
这不是简单的超度法事。
这阵叫“太乙锁阴阵”,把整个宅子变成一个暂时的法坛,将所有阴物困在其中。
等到子时,月光最盛,阴气最旺,阵法会将这些游魂慢慢逼出来。
届时我打开法坛,诵经超度。
有主的灵、无主的魂、有冤的鬼、无根的精,都要在“三清敕令”下作出选择。
要么入地府,要么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