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烛都点着,烛光在夜风里摇摇晃晃,像两个眨巴的眼睛。
那女人站在供桌旁,披着一件单薄的棉袄,冻得瑟瑟发抖。
看到我提着灯笼跑过来,她整个人都绷紧了,嘴唇翕动了几下,想问又不敢问。
“凌师傅……怎么样?”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魂已经叫回来了。”
我捂着胸口的黄绢,喘着粗气,“快带我上楼,必须马上给他安魂!”
女人“哎”了一声,前头带路,几乎是小跑着上了楼。
我跟着她进了门,屋里门窗紧闭,所有窗帘都拉得死死的。
客厅里弥漫着艾草煮水的味道,空气闷热潮湿,但好在没有之前那股腥甜气息了。
那孩子躺在主卧的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棉被,脸红得厉害,但嘴唇还是白的。
他闭着眼睛,眉头紧锁,身子在微微发抖。
嘴角处有一圈青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过。
那阴祟还在,就压在他心口。
我走到床边,从包中取出那串包着魂的五帝钱,将它放在孩子的额头上,然后用红绳系在他的手腕上。
五帝钱是阳物,不能直接接触他的皮肤,我隔着一层薄薄的纯棉手帕垫在铜钱下面。
接着我取出第三张符,这符与前面两张不同。
通体漆黑,只有符文是金色的,这是老道珍藏的“镇魂符”。
黑属阴,金为刚,阴阳相济,镇魂安魄。
此符一出,再凶的邪祟也要被压下去几分。
“嫂子,你往后退。”
我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待会儿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声。更不要开灯、开门。如果孩子哭,就让他哭,绝对不能抱。”
女人捂着嘴点头,退到了门边,整个人贴在墙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床上的儿子。
我将镇魂符贴在孩子的胸口,从包里取出银针,用酒精棉消了毒,右手持针,左手按在孩子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