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一个搞房地产的跑了。”
凌晚说这话的时候,眼皮都没抬,
“说是去深城创业,到现在没打过电话回来。”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她却没给我机会。
“二姐凌朝考上了大学,因为没钱去,现在在县医院当护工。”
“四妹凌夕,和五妹凌辰,她们是双胞胎,今年初三,六妹凌晓刚上初一。”
她说完顿了顿,把手里的笔,往耳朵上一夹。
抱起胳膊看着我:
“所以,凌北,你是回来认个亲就走,还是打算留下来?”
这话问得太直接了,直接到我一时语塞。
说实话,在她说出大姐跟人跑了的那一刻,我那个来前的计划,就已经碎了一地。
但我兜里只有三百块钱,这是客观事实啊,我又不会凭空变钱。
见我犹豫半天不说话,她转身就往厨房走,丢下一句:
“行,我知道了,吃完饭你就走吧,我们这儿没多余的房间。”
其他几个妹妹都没说话。
双胞胎低着头,互相抠手指。
最小的那个眼圈已经红了,但使劲抿着嘴,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们甚至没有挽留,没有抱怨。
有的只是一种,被反复失约之后,训练出来的沉默。
这玩意,比哭闹要扎人一百倍。
我坐在那张塌了弹簧的沙发上,感觉屁股底下的弹簧硌得生疼,心里也堵得慌。
我环顾了一下这个家。
墙角堆着几箱方便面,阳台上晾着的校服,上边得图案都快被搓没了。
茶几上摊着一本记账本,翻开的那一页,密密麻麻记着每一笔开销。
什么白菜两块三,鸡蛋六块五,煤气费四十八。
最上面一行写着本月的总预算,旁边打了个括号,特地备注省着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