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低头喝了一口。
这一次,他做好了准备。
冰凉的液体带着密集的甜味气泡,瞬间驱散了身体里积攒了数月的燥热与血腥气。
“嗝——”
一个长长的饱嗝打出来。
李恪觉得,自己堵在胸口的那团郁气,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不少。
他开始重新打量起这个自己只听说过、却从未真正待过的地方。
头顶上那个白色的方形盒子里,正源源不断地吹出凉爽的风。
屁股底下这不知道什么皮做成的椅子,软得能把人整个陷进去,偏偏又托得腰背很舒服。
脚下踩着的毯子,比大唐最名贵的波斯地毯还要厚实柔软。
没有风沙。
没有血腥。
甚至连外面的阳光,透过那层明净的玻璃照进来,都显得温柔了许多。
“老六。”
李恪捧着快乐水,眼神有些迷离。
“我现在,感觉像是在做梦。”
“做梦?”
“嗯。”
李恪点了点头。
“前天,我还踩在半尺深的血水里,听着满城的哀嚎。”
“今天,我就坐在这里,喝着这种神仙水。”
“这反差太大了。大得让我觉得,稍微一用力,这个梦就会碎。”
李愔看着李恪那副患得患失的模样,心里一阵不是滋味。
战争这玩意儿,真不是人干的。
把一个风度翩翩的吴王,硬生生逼成了一个随时会发疯的屠夫。
“把心放到肚子里。”
李愔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