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挤出几个嘶哑破碎的音节。
“我……我做了什么……”
一滴浑浊的泪水,从他布满血丝的眼眶中滚落。
他想起了那柄刺入挚友后心的剑,想起了徐御湖不敢置信的眼神。
整个人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铁链被挣得哗哗作响。
伊阳没有回答他。
他站起身,把佛珠碎片拿开。
何定波眼中的清明瞬间消失,再次被无尽的疯狂和血色吞没。
“吼——!”
伊阳看着他,心里清楚,这东西只能暂时缓解“阴息”的驭心术,无法根除。
想救他,得另想办法。
“把他交给玄剑阁的人。”
伊阳冲旁边的镇抚卫吩咐了一句。
何定波的结局,该由玄剑阁来定。
他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何定波更加凄厉的嘶吼。
伊阳刚走回后山,就看到空武和空月带着人从东南方向的密林赶了回来。
他们身后跟着韩正清,还有二十多个惊魂未定的玄剑阁弟子。
空武站在主殿前的废墟上,看着满目疮痍的山门,三百多斤的身板僵在原地,一言不发。
他那双藏在肉褶子里的小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颗玄意的头颅。
空月走到他身边,低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玄意已死。
方丈是受九邪教长老控制,才犯下滔天大错。
空武攥着佛珠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一阵,脸上肥肉颤抖,最后,所有情绪都化作一声沉重到极点的佛号。
“阿弥陀佛……”
他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转身,弯下腰,默默地开始搬运那些散落在地上的伤员。
高大的身影在废墟中显得有些萧索。
夜深了。
玄剑阁给伊阳腾了一间还算完整的客房,偏院位置,门窗俱全,只是屋顶掉了几块瓦,透着月光。
伊阳闩好门,在蒲团上盘腿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