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五十七年,经历过数次生死危机,从未见过这般场面。
三息。
他给自己三息时间。
第一息,瞳孔放大,血液从脸上褪去。
第二息,牙关咬紧,后槽牙磨出声响。
第三息,他的手不抖了。
老祖今夜陨落,只有一种可能——善若寺暴露了。
巡天司动手了。
想到这个猜测之后,吴嵘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老祖是真罡后期,能杀掉他的力量……府城里有这个本事的,只有三个人。
总巡监卢权安。
幽泉司晏无鸢。
裁决殿副殿主裴宗岳
不管是哪个,结果都一样,善若寺这条线,断了。
巡天司的刀,接下来要砍向谁?
吴嵘没有犹豫,他大步走到东墙,伸手拉下暗绳。
“叮——叮叮——叮叮。”
铜铃声在后院响了三短两长。
这是吴家立族以来最高级别的撤离暗号。一百年间只用过一次,上一次还是三十年前主脉被消灭前启用。
铃声一响,各院灯火陆续亮起又迅速熄灭。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汇拢。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后院祠堂里挤进了二十余人。
吴嵘的弟弟吴定山站在最前面,披着外袍,发髻散了一半,脸上全是镇定的问道:
“大哥,出什么事了?”
“老祖没了。”
吴嵘只说了四个字。
祠堂内所有人的呼吸在同一刻停滞。
吴定山的嘴张开又合上,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身后三名内气三重的吴家供奉互相对视,眼底全是恐惧。
没人问“怎么死的”。
半夜响撤离铃,老祖陨落,这两件事凑在一起,傻子都想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