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反转这种事,伊阳活了六十年见得多。
当初周扬在茶楼里跟另外两人密谋,嘴里谈论着他的行踪,把一个六十岁的候代理巡行总监当成随手就能弄死的蝼蚁。
如今三个巡行总监关在牢里,生死全看伊阳点不点头。
世道就这样,你当年嫌我老,现在我让你知道什么叫老而不死是为贼。
伊阳盯着卷宗上“周扬”二字看了三息。
他正要开口,偏厅的门从外面被人推开了。
力道不轻。
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沉重的脚步声踏入室内。
伊阳没有转身,但精神力已经把来人的轮廓勾得清清楚楚。
身高六尺出头,肩宽背厚,腰间挂着一柄无鞘重剑。
罡气波动内敛但压迫感十足,真罡后期的修为一点没藏。
来着正是罚恶司副总巡监,萧正言。
他身后跟着两名罚恶司巡卫,站在门口没进来,只是把门挡住了。
萧正言跨过门槛,虎目扫过室内。
裴宗岳坐在案后,表情没变。
伊阳站在案前,手指还搭在那封密信边上。
三份薄册和供述文书摊在桌面上,白纸黑字,对着门口的方向。
萧正言的目光从那三枚令牌上划过。他认识。那是他罚恶司的东西。
他没有先跟伊阳打招呼。
甚至没有看伊阳第二眼。
他直接看向裴宗岳,嗓音压得低沉道:
“裴副殿主。”
“我罚恶司三名巡行总监被人从值房里带走,事先没有知会我。”
他往前走了两步,腰间那柄修补过五次的重剑拍在腿侧,铁器碰着甲扣发出脆响。
“我想知道,什么罪名,谁批的令。”
他的面色铁青。
这位罚恶司的掌权者此时还不清楚周扬三人被抓跟伊阳有什么关系。
他只知道一件事——自己的人被裁决殿直接从值房里提走,流程上越过了他这个直属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