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着矮篱笆绕过月亮门,避开前院诵经的十三人,从后墙翻出寺庙。
离开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善若寺”三个字挂在门楣上,漆剥了大半,木板被风雨泡得发灰。
大片的晨光落在旧匾上面,跟周围山里任何一座破庙没有两样。
谁能想到底下藏着那种东西。
伊阳在山间找了块背风的大石头坐下来。
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里衣浸透了,贴在皮肉上又凉又黏。他把外衫扯开半边,让山风灌进来。
闭上眼,开始复盘。
善若寺的位置紧邻丁祥遇害的清风岭缓坡。
地下通道的规模和工艺意味着至少经营了几十上百年。
主持每隔几日便乔装出行,身上携带隔绝探查的特殊包裹,往返于寺庙和某个未知地点之间。
祭坛上的铁链血迹、暗门后的药气与水声、数名真罡境强者的气机共振——
所有线索拼在一起,指向同一个结论。
丁祥一年前偏离官道进入清风岭,被什么人引过来到这处据点。
然后死了。
宁凶调查了一年,三条线索指向三家势力。
金光宗、化剑盟、挽月山庄,每一家背后都站着三大宗派。
但也许真相比那更简单——不需要三家合谋,只需要其中一家的人知道善若寺的存在,在丁祥靠近时通风报信就够了。
剩下的事,底下那帮真罡境的九邪教畜生自己就能办。
伊阳睁开眼。
山风把他后背的汗吹干了,里衣贴着皮肉变得冰凉。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
善若寺的事,他一个人吃不下。
得回去了。
伊阳运转点水渡江,身形消失在山林间。
回府城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一件事——善若寺底下那位真罡后期的存在,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