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面容清瘦,颌下三寸短须修剪得规整。
他身穿一袭青灰长衫,左手搭在腰间剑柄上,步子不急不缓。
沈空明走到前厅台阶上站定。
他的目光先落在伊阳腰间的令牌上,停了一息。
再移到伊阳背后裹着麻布的玄渊上,又停了一息。
最后落在伊阳那张脸上——满头乌发,面容苍老,两者搁在一起违和得很。
沈空明从台阶上走下来,拱手,姿态端正道:
“久仰指挥使大人威名。昨日校场一战,沈某看得心驰,今日大人光临敝盟,实在蓬荜生辉。”
话说得漂亮,声调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卑不亢。
伊阳拱手回了半礼随意道:“路过,进来坐坐。”
见伊阳是这般态度,沈空明眼皮跳了一下,他摸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意思。
但沈空明没有追问,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把伊阳引入前厅正堂。
正堂不小,左右两列红木椅。
墙上挂着三把旧剑,剑身窄而直,护手的花纹跟昨天许玉手里那柄如出一辙。
案头摆着半展的棋谱,旁边的香炉里烧着清远香。
伊阳扫了一眼。
讲排场,好面子,注重体面。
知道了沈空明的大致性格,这类人最怕的不是威胁,是丢脸。
沈空明亲手把伊阳引到客位最尊处落座,冲门口吩咐:“上今年的新茶。”
转身坐到对面,两人相距一丈。
弟子端着茶盘进来,两盏青瓷茶放到案上,沈空明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让伊阳先喝。
伊阳端起茶盏,没急着喝。
见伊阳不急着喝,沈空明只好先开了口道:
“昨日大人在擂台上连胜空武与许玉,整个隋宁府都在传。”
他的语速不快,带着几分感慨的口气道:“尤其是击败许师弟那一战,玄剑阁上下都在议论。”
许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