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宗岳等着。
“此前在下奉命前往白鱼城,刚出府城不到半日,便被纵杀六匪的人就精准拦截在官道上。”
伊阳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
“我的启程时间、所走官道,他们全都摸得清楚。”
裴宗岳的眼皮抬了一下。
“在下当时身份不够,这事没法追查。”
伊阳看着裴宗岳的侧脸郑重道:“如今想请裴大人帮忙——是谁把巡天司内部人员的行踪卖给了匪寇。”
裴宗岳嘴角那点笑意收了。
他的目光从伊阳脸上划过,在那张苍老面孔上停了两息。
在伊阳去白鱼城的时候,他只是个代理总巡监地位也就一般,连一个厉害一点的镇抚卫都不如。
那时候被人卖了行踪,顶多算倒霉。
但现在呢?
副总巡监,镇抚卫指挥使。
他是巡天司最精锐武力的统帅。
这个身份被人出卖行踪——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而且裴宗岳很清楚,伊阳刚替巡天司守住脸面,自己出首查清事情很简单。
这份人情,送得不亏。
“小事。”
裴宗岳点了下头答应道:
“敢把巡天司自己人的踪迹卖给匪寇,确实该查。”
他没有追问伊阳查出来之后打算怎么办。
只是伸手拍了拍伊阳的肩膀,转身走进巷子深处。
伊阳看着裴宗岳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嘴角的线条压平了。
被泄密的账,他记了大半年。
当初实力不够、身份不够,只能咽下去。现在够了。
伊阳转过身,面对镇抚卫营地的大门。
黑铁门钉被傍晚的日光照着,一排泛着冷调。
伊阳迈步走进营地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