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大人?”
她喊了一嗓子。
巷子里立刻有人冒出来。
妇人拉着孩子跑到街边,几个汉子从茶馆里涌出来,连腿脚不利索的老头都拄着拐杖站到了门口。
人越聚越多。
白鱼城的百姓不懂什么候补总巡监,不懂什么裁决殿。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这个老头来了之后,各帮派收了几十年的“护街银”没了,码头那帮欺负人的收费没了,巡卫再也不敢借搜查的名头进铺子里拿东西了。
之前有个巡卫借着搜寻帮派分子的由头闯进城南布坊勒索银两,当天下午人头就挂在巡天司门口了。
是伊阳亲自动的手。
消息传出去,从那以后,白鱼城的老百姓走在街上,腰杆子硬了。
巷口一个七十来岁的老汉扶着墙站着,浑浊的眼珠盯着马上的伊阳,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他弯下腰,弯得很深。
旁边几个年轻人跟着弯腰,再旁边的妇人也低下了头。
这些人不会喊口号,不会行军礼,他们只会用这种最笨的方式。
伊阳骑在马上,余光扫过两侧。
他没有挥手。
没有说话。
面上那副苍老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乌发在晨光下有些扎眼。
到了城门口,马队没有停。
伊阳回了一次头。
城门内外挤满了人,黑压一片。许沛站在最前面,手里还攥着那枚大印,身后是白鱼城巡天司的全体巡卫,齐刷刷抬着手。
百姓们没有这种规矩。
但他们的眼神比军礼重。
伊阳把目光收回来,面朝前方官道,双腿一夹马腹。
异兽马迈开步子,镇抚卫精锐随即跟上。
十三骑的马蹄声渐渐远去。
城门口送行的人群还没散。直到马队变成官道尽头一条细线,消失在地平线上,人群才开始慢慢挪动。
有人回头看了眼城门上方。
石壁上新刻了几行字,刀痕还是新的,石粉没被风吹干净。